10月16日中午，“数字与人文节气沙龙”系列活动第四十九期暨人工智能研究院学术沙龙第二十期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四季庭院举行。本期主题为“数字年龄歧视的现状和未来”，与会者就“技术、老龄化与社会公平”展开深入讨论，从多维视角审视了数字时代中隐性的“年龄歧视”（ageism）现象，探讨科技进步背后的社会结构性偏见与伦理议题，以期推动技术向“对老年人友好”的目标发展。

本期沙龙邀请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副教授张昕担任主讲人，北京大学人工智能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张惠惠担任对谈嘉宾。来自人工智能研究院、光华管理学院、人口研究所、公共卫生学院、法学院等院系、研究机构的40余位师生参与活动。

张昕作主题分享

张昕回顾了近年来国内外关于“数字老龄化”的研究脉络，指出当代科技产品在设计之初往往缺乏对老年群体的深入理解，潜藏着无意识的“技术歧视”。张昕认为，技术的“善意简化”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老年群体的他者化，也可能使他们在数字社会中被动地成为“数字难民”。“数字歧视往往不是显性的排斥，而是系统默认值的冷漠。”他指出，老年人学习速度慢并不代表无法学习，问题在于缺乏耐心与机制性的支持。数字内容的单一化，也让许多老年用户“找不到兴趣所在”，被迫退回到中老年短剧等有限的内容圈层中。

进入AI主题部分，张昕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ChatGPT的出现，是在消解数字歧视，还是在加剧它？”他介绍了近年来AI生成内容（AIGC）在性别与年龄表征上的研究发现——当输入“生成一群人”时，AI生成的角色超过一半为25至34岁群体，而老年人出现比例极低；即便特指“生成老年人”，系统生成的画面仍常伴随“更暗、更灰”的色调，反映出算法学习语料中潜在的具身化偏见。张昕区分了两种形式的歧视——敌意歧视与善意歧视。前者表现为直接的负面描述，后者则以“善意关怀”的形式出现。研究结果显示，几乎所有主流大模型在敌意歧视上低于人类平均水平，在“善意歧视”上却与人类语料极为接近，说明算法仍在延续人类社会的潜在偏见。

张昕总结道，数字化不是单向度的进步，它需要真正了解不同年龄段人群的需求。面对AI快速渗透社会生活的当下，如何让技术真正成为包容性的社会工具、让老年群体拥有平等的数字存在权，仍是一个值得持续思考的议题。

张惠惠对谈

在对谈环节中，张惠惠指出，许多关于人工智能与情感的认识往往基于个人经验，而缺乏系统的客观评估，因此需要在心理学与技术研究之间建立更紧密的合作机制。结合自身跨学科背景，她指出，大模型本质上是“数理性的”，它所反映的只是数据的整体结构，容易忽视社会数据结构的真实映射，因而需要人文学科学者与AI研究者共同介入，寻找平衡。她进一步表示，要让AI真正服务于个体，就必须推动个性化路径的发展。面对日益严峻的老龄化趋势，AI产品的开发不应仅由年轻人主导，而应充分考虑老年用户的心理体验与生活需求。

自由讨论

自由讨论环节中，与会师生就技术与社会不平等、老年心理特征、数字时代的代际文化等问题展开热烈讨论。大家提倡以跨学科合作为支撑，在社会与技术之间搭建沟通桥梁，让人工智能的发展真正服务于多元群体，回应现实社会的复杂性。

本次活动中，玻尔知识库为节气沙龙系列讲座提供专属知识库。社会科学部继续与勺园中餐厅合作，推出寒露节气特色美食，为与会师生提供了良好的交流环境。

专题链接：“数字与人文”节气沙龙